“我一定要把我的心里话告诉你们。”76岁的五华县转水镇黄龙村村民曾逊贤听说要采访钟汉清医生,紧紧拽住记者的手,“钟医生为民治病、乐于奉献、医术精湛、医德高超、群众赞誉、美名远扬,是医生的杰出代表。”这位才小学毕业的白发老人,居然连续用了六个四字词语来形容钟汉清。而在小小的黄龙卫生站里面,挤满了前来看病的村民,他们围着记者,争先恐后地赞誉钟汉清,这不由地让记者对即将接受采访的钟汉清充满了好奇。作为获得2007年卫生部评选的199名“全国优秀乡村医生”之一,广东仅有的6名获奖者之一,难道真的有这么优秀吗?南方农村报记者为您揭开钟汉清的五味人生。

酸:从军人到村医

　　现年48岁的钟汉清穿着白大褂,时而站在柜台前面选药,时而进门诊室为病人诊断病情,这个狭小的空间,融汇了他全部的情感。而在二十五年前,他绝对想象不到现在的生活。1979年,高中毕业的他入了伍,在福建省福州某陆军部队医院里。在1984年之前,他以为自己的一生要在部队度过,因为当时他已入伍6年,很快就将“提干”。对于一个普通军人来说,“提干”意味着在军队干部序列里找到了一个出发点,意味着未来生活的安定。然而,个人的命运正如一叶浮萍,在政策的大海中无法自我掌握。1984年的大裁军,把百万像他那样的士兵遣返中国各地。于是,他的“提干”希望泡汤,回到了家乡五华县。

　　“回到家乡本来也可以在卫生局谋一个职位,但我看到农村缺医少药的情形,心里很难受,于是决定当一名村医。”钟汉清决定扎根在土生土长的转水镇黄龙村。钟汉清介绍,1984年的时候,村民看病很辛苦,黄龙到镇里还没有桥,村民看病要自己划竹排去看。

　　“从军人到村医,多少有点落差。”钟汉清不回避当时自己的心酸。

咸:十年未出过县

　　作为一个村医,业务的繁忙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。“基本上二十四小时都要准备着。”钟汉清表示,“比如晚上,这个时候人家打来电话,肯定是急病,能不去么?”

　　村民曾逊贤证实了他的说法。2007年夏天,因为气温升高,他的心脏病发作。“当时气温是38℃,我感到头昏、胸闷、心绞痛,赶紧打电话给钟医生,虽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钟了,钟医生还是赶了过来。”年龄已经很大的曾逊贤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,“我很怕,怕会死掉,钟医生就给我做思想工作,不停地安慰我。”

　　当天,看病的村民络绎不绝,“我一年接诊一万人以上。”钟汉清表示。而这个小小的黄龙村,总共才5000多人。“不单是本村的,隔壁村的都慕名远道而来。”黄龙村村委主任吴富强向记者介绍,“转水镇6万多人,来这看过病的就有3万多,超过一半。”

　　面对如此庞大的人流,钟汉清的繁忙也在情理之中,他还需要参加镇里面一个月两次、县卫生局每年一次的培训。此外,他还参加了广州中医药大学的中医专业专科自学考试,非常繁忙。1997年,他去广州参加考试之后,再也没有出过五华县,“连县城也很难去,太忙了。”钟汉清表示。

苦:日夜给人看病

　　2001年3月中旬,一个傍晚,钟汉清爬上楼顶接有线电视线路,结果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,当时两只脚的脚跟骨骨折了。可就在当天晚上,还有两个病人来看病,一个发高烧,一个肚子疼,“我自己都成了病人,疼得在床上发抖,可还是不得不起来给村民看病。”

　　第二天起来,村民前来看病的仍然很多,中午时分,钟汉清感觉到疼痛难当,利用人少的机会溜到县城,在县城医院拍片,“一只脚跟骨裂开4公分,一只脚裂开6公分。”钟汉清拍完片之后回到卫生站,自己进行治疗,前后花了3个月才康复。

　　“村民当时对我说,钟医生啊,你自己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,不然你出毛病了,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办呢?怎么看病?去哪里看病?我当时听了很感动。”钟汉清提到乡亲的嘱咐,眼眶中隐约有泪光闪动。

甜:免费给穷人看病

　　“钟医生实在好,穷人看病不要钱,残疾人看病不要钱,不宰割人。”在黄龙卫生站里面,一个大嫂向记者表示。对此,钟汉清表示过誉了,“五保户、残疾人这些人群的一般性疾病,我都不收钱的。但是大病就没有办法免了,毕竟人太多,卫生站也要维持经营。”

　　据说,至今许多贫困村民还欠着钟汉清医药费。“总共两万多元。”钟表示,“就这样了,能还就还,不能还的话也不好勉强。”

　　钟汉清透露在以前,本村15组有一对老人,他们的儿子和女婿在石场工作,结果石场塌方,他们的儿子被压死,女婿为了救儿子,也搭上性命,“他们的儿媳改嫁了,女儿也在外面,只剩下一对六七十岁的老人和一个两三岁的小孙女,十分可怜。”钟汉清表示,“于是我常年给他们免费治病。”

　　有一天,老人突然提了一篮子鸡蛋要送给钟汉清,钟汉清死活不要。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,老人突然跪倒在地上,说不接受就不起来,“我当时的心情只能用感动来形容。”钟汉清表示,“现在这对老人都去世了,孙女也已经嫁人了。”

　　能得到村民的信任,钟汉清感觉心里很甜。

辣:热心农村公益

　　1998年,黄龙小学建校,资金遇到很大的困难,钟汉清主动捐款一万元；2003年7月,黄龙村遭受几十年不遇的大旱天气,为了不延误农时,钟汉清出钱买回抽水机、电缆等设备,进而购买电力设备和招来人工进行抽水抗旱,使村里600多亩水稻可以及时插秧。

　　他还为村里的老人订阅报纸,从1995年以来,一直订阅《南方日报》、《老人报》给村里老人看。从2008年开始,又增订了《南方农村报》,“丰富老年人精神文化生活,也是应该的”。

　　“钟医生为村里做了很多好事,我们都很感激。”黄龙村村委主任吴富强表示。

　　“我们县有565个村医,当时文件下来,要推选优秀村医上报卫生部。”五华县卫生局业务股股长曾继来向记者表示,“第一看技术,第二看医德,第三看病号多不多。我们综合考虑和研究,决定推选钟汉清。”

　　“惭愧惭愧,心理压力很大,总是担心村民不满意,担心治不好病。”钟汉清最关心的还是村里的医疗保健问题,而外在的荣誉,他看的很淡。